凡煙小說

第44章 掘墓人13 “方思弄,你還愛我嗎?”……

關燈
第44章 掘墓人13 “方思弄,你還愛我嗎?”……

眾人回到“宿舍”門口那個外間。

花田笑趴在蒲天白背上, 嘟嘟囔囔:“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……”

他剛被抽飛那一下不僅撞到頭,還崴了腳,腳尖一沾地就痛。

蒲天白把他放在墻邊靠著, 說他:“行了別嚎了,有這個功夫你還是謝謝展醫生吧,幸好有展醫生在。”

展成宵正蹲在花田笑旁邊給他看腳。

“謝謝啊展醫生, 都救我兩次啦。”花田笑從善如流地跟面前的展成宵說,“出去以後我請你吃飯啊, 你有沒有喜歡的明星啊?我可以幫你要簽名。”

展成宵好脾氣地笑了笑,一邊說:“不必,都是我該做的。”一邊伸手捏他的腳踝。

“哎呀你真……啊——!!!”

還得是醫生, 表情那麽溫柔,下手這麽狠。

一回到房間, 方思弄就沖進“衛生間”裏吐,一開始有點不習慣, 不知道吐哪裏, 因為沒有洗手池, 好在“觸手”們會解決一切,只要他進入這個房間, 生成的一切廢物都會被“觸手”吸收。

他吐了半天只吐出一點口水,明明吃了那麽多, 胃裏卻空無一物一般,感覺不到餓,但怎麽扣也吐不出東西來。

等他收拾好走出去,就看到玉求瑕的背影,正正立在屋子中央,擡著頭望著降下來的屏幕。

屏幕裏正播放著盧娜拎著朱怡走的畫面。

他走過去站到玉求瑕旁邊, 玉求瑕瞥了他一眼,道:“剛剛盧娜說為了打消大家的疑慮,會直播將朱怡送出去的過程。”

屏幕裏,朱怡像個破麻袋一樣被盧娜拖在地上走,被抓著的那只手明顯已經變形得不成樣子,骨頭都不知道碎成了幾塊。

外面並沒有日光,還是那片鐵紅沈暗的天空,與方思弄剛來時看到的天色沒有任何區別。

直播的錄制攝像頭一直跟隨著那兩人平移,畫幅很小,呈現的畫面就是盧娜拖著朱怡一直跟著“燈帶”在走,腳下的路和入境的景致都一直重覆著,像一場永無盡頭的蒙太奇。

走了有將近半小時,盧娜終於停下了,而景物還沒有什麽變化。

她把手一擡,將朱怡拎得站起。

朱怡的兩條腿挨到地,一開始像面條一樣就軟了下去,她又提了兩下,朱怡終於恢覆了一點神志,踉踉蹌蹌站住了。

盧娜放開她,退後兩步,笑容無懈可擊,又行了一個不存在裙擺的提裙禮,然後道:“朱小姐,祝您好運,再見。”

朱怡順著她示意的方形懵懵懂懂地邁出幾步,又回頭看向她,收到的是一個鼓勵的笑容,便轉回頭,搖晃著往前走。

那一個瞬間,朱怡死灰般的腦海中又慢慢浮現出一個念頭:也許不會死呢?也許……她可以找到另一個公館?比如077之前提到的……天球公館,或者別的什麽……

她的思緒最終停在了這裏。

她本就纖細的身體,在屏幕對面數千雙眼中變得越來越細,露在連體衣外面的皮膚先是變紅,然後變黑,她走著走著,屬於年輕人的體態逐漸消失,瞬息之間她的身影就變成了一個耄耋老人,然後整體變黑,形如一具焦屍,然後越來越小,直至化為一片焦黑的灰塵。

不知道那些原住民們看到這一幕會怎麽想,反正方思弄看完手腳冰涼,仿佛跟著經歷了一場切膚之痛。

接著他感覺手背被人碰了一下,等他轉頭的時候,玉求瑕已經進“衛生間”了,應該是無意間碰到他了。

被這麽一打岔,他緩過一口氣,動了動站得僵硬的腿,走到床邊坐下。

等玉求瑕出來了,他道:“所以,朱怡說了那兩個字,觸發了死線?”

玉求瑕:“嗯。”

“所以這是一個不能提……”

玉求瑕捂住了他的嘴:“別說出來。”

然後放開了,一觸即收,方思弄抿了抿嘴:“我知道。”

這是一個不能提明天的世界。

“還有別的嗎?比如……”時間?

可“時間”這兩個字他不敢說出來。

玉求瑕卻道:“你想說‘時間’嗎?”

方思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。

玉求瑕輕笑了一下:“這個詞應該安全,盧娜自己也多次提到過時間。”

方思弄:“你有什麽想法了嗎?”

“我們現在所處的是這個‘時間點’。”玉求瑕指了指自己腳下,然後伸出左手平展開,“我們說向前是已經發生過的時間。”他又伸出右手,展開,“我傾向於是,我們不能提‘這一部分’。”

方思弄看懂了,玉求瑕的意思應該是,不能提‘未來’。

這是一個沒有明天和未來的世界。

這是什麽意思?時光在倒流嗎?還是,在這個世界裏沒有‘預設’的概念?原住民的思維是即時的、純線性的,理解不了“未來”的意思?

他沒有更多頭緒,又問:“劇目呢?你猜到了嗎?”

然後他感覺到了玉求瑕的視線,沈綿如一張厚網,由上而下密密實實地罩下來,讓他呼吸發緊。

片刻後,他聽到玉求瑕低緩問道:“方思弄,你還愛我嗎?”

方思弄一下子攥緊了拳頭,手心的傷口被指甲戳痛,痛得他一機靈。

他不明白玉求瑕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,明明從在萬春華家重逢的那一天起,他已經將這句話重覆了很多很多遍。

他低下頭,避開了玉求瑕那片綿密的目光:“……‘真心話’的時候,我回答過了。”

下一刻,玉求瑕伸出一只手捉住了他的下巴,然後把他的臉擡起來,迫使他正視自己。

方思弄再次被那道視線捉住,只感覺自己仿佛懸掛於萬丈高空上,渾身上下漏洞百出,無處可躲。

然後,他聽到玉求瑕說:“你能不能嘗試……不要那麽愛我?”

他只能更緊地掐住手心,讓疼痛更鮮明,迫使大腦保持清醒。

接著,玉求瑕又說:“不然在這個世界,你會很辛苦。”

方思弄盯著玉求瑕的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偏開頭,躲過了玉求瑕的手指。

這時候,他才意識到,玉求瑕捉住他下巴的力道根本不大,甚至可以說只是輕輕挨著,而他就像一只被木棍拴住的大象一樣,脖子僵硬到疼痛,也沒有移開。

其實他只要微微一動,就可以掙脫。

他扯開話題:“除了我,還有人吃了東西嗎?”

“有。”玉求瑕微微嘆了一口氣,然後轉身,平靜地走到屬於他的那一半床,腳一撩就躺了上去,一一數道,“蒲天白、花田笑、井石屏、展成宵、姚望、羅師師、李燈水和餘春民,都吃了。”

方思弄沈默。

從他清醒過來時,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可以判斷,別人的吃法,和他的吃法肯定不一樣。

他很有可能已經觸犯了什麽死線,那現在……是不是離玉求瑕遠一點會比較好?

“不會是你,別瞎想。”這時,玉求瑕忽然說,“就算排隊,你也不是今天。”

說完開口叫艾倫關燈,然後道:“睡吧。”

方思弄思考了一下,聯想到“聊天游戲”時玉求瑕對羅師師的追問,又想到自己打掃嬰兒房時床底下那個洋娃娃,心說可能羅師師可能確實觸犯了規則……而他,充其量是因為“吃得多”觸犯到“二級死線”?按照上個世界的經驗來講,要分先來後到,也會是羅師師先死。

他躺到床上,腦子裏一團漿糊,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。

等他從一團亂夢中醒來時,天已經亮了。

然後他感覺到了饑餓。

真奇怪,昨天晚飯前將近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也不覺得餓,可現在居然餓了。

這時玉求瑕從“衛生間”出來,換他去洗漱,他站起來的時候眼前黑了一下,他覺得應該是饑餓導致的。

依然是大廳集合,時間到了之後眾人發現江可沒來。

她本來和勞帥住一間房,勞帥先死,就只剩她一個人住,不管是睡過頭還是已經遭遇不測,應該都沒救了。

這倒是蠻出乎方思弄的意料,他原本以為昨晚死的會是羅師師或者丁聽蓉,沒想到是江可。

盧娜仍舊踩著點容光煥發地出場了,第一句話是個甜蜜的問候:“各位日安,昨晚睡得好嗎?”

剛來到這個世界時,所有人都知道這世界裏到處充滿了危險,但在一個“伸手不打笑臉人”的世界上待久了,雖然知道盧娜是個NPC,但從外形上來看,大家怕她總不會甚於怕那些怪物。

可經歷了昨晚的事,眾人的想法或多或少都發生了改變,現在,她的笑容只會讓人不寒而栗。

沒有得到回應她也絲毫不惱,繼續說道:“為了保證‘樹’的健康運作,讓它能更好地保護公館,今天的‘疫苗註射’就拜托大家啦。”

疫苗註射?

方思弄瞬間就想到了剛來到這個世界時,看到的那個怪物,拿著機關槍那麽大的針筒往樹幹裏打藥的事情。

盧娜:“本來大家是客人,不應該麻煩大家,但是昨晚上發生的事情大家也看到了,好幾個‘註射隊’的成員都嚇病了,現在只能請大家幫忙頂替一下哦。”

雖然話是這麽說,但在場眾人是完全沒有“拒絕”這個選項的。

“那現在,我叫到名字的朋友,就出來幫幫忙喲。”盧娜笑瞇瞇掃視過眾人,說出一串名字:“方思弄、展成宵、姚望、蒲天白、花田笑、井石屏、餘春民、李燈水、羅師師、玉求瑕。”

“請大家站過來。”

方思弄只覺得從頭涼到了腳,等在另一邊列隊排好後,他低聲問玉求瑕:“你也吃了?”

盧娜點到的人,都是玉求瑕所說的,昨天吃了東西的人。

但玉求瑕沒提自己。

“吃了一點。”玉求瑕目不斜視,輕描淡寫道,“好好聽講,別東張西望。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